二O一O年二月廿日下午,接收器發出的無線電訊號聲音越來越響,研究人員判斷目標就在附近,應該在路旁的這片殘林,只是不確定躲在那一棵矗立的大樹上,牠藏得很隱密。要不是牠沉不住氣,起身飛離,不小心被研究人員撞見!可能又要折騰研究人員好些天,爬上爬下搜尋。

故事的主角是隻母鳥,我們叫牠「勝姊」,是研究團隊在武陵繫放的第一隻黃魚鴞,時間在二OO九年八月十二日,那天我在凌晨兩三點接到研究生汪辰寧的電話告知,當日一大早我就即驅車上山示範繫放測量和裝置發報器的作業。此次能夠突破研究困境,多虧一位遠在俄羅斯研究毛足魚鴞的明尼蘇達大學的博士生的一篇文章,讓筆者採用新的捕捉策略,使用新的誘餌和自行研發的陷阱。尤其辰寧能夠配合長住在山上並掌握黃魚鴞的行蹤,是成功最主要的關鍵所在,讓我感到很欣慰,過去五六年的努力終於開花結果。

二月廿日那天汪辰寧和助理曾建偉發現,「勝姊」在一棵二葉松殘幹上孵蛋,這棵樹還活著,頭頂的枝葉還很茂盛。為了降低干擾,推算可能孵化的日期,三月廿三日他們選擇一天最熱的時段,攀爬上去裝設針孔攝影機,但是出乎意外地發現,白色的蛋尚未孵化且有兩顆,東弄西弄下到地面已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被侵門踏戶受到驚嚇後整整六個小時,「勝姊」方返回巢中,比我們預計的時間還要漫長些,令人不禁擔心起來,深怕蛋中的小生命因此凍死夭折,讓「勝姊」和我們努力的心血付之一炬。所幸三月廿七日凌晨二時攝影機傳來第一隻幼鳥孵化的畫面,讓大家鬆了口氣,兩天後第二顆蛋也順利孵出,真是雙喜臨門。

這個巢是繼十七年前我們在太魯閣國家公園所找到的第二個巢,不同的是,這次巢並非藏在附生植物崖薑蕨上頭,蛋數也多了一顆,而且觀察時間可以提早至孵化前一週(前次幼鳥已孵化近兩三週);更重要的是,三月廿六日我們又幸運捕捉到公鳥「勝哥」,可以知道親鳥的日常作息和獵場位置,這些均是前次觀察所無的收穫。

從設影機連續畫面中可以清楚發現,「勝姊」在孵卵期間均由「勝哥」提供食物,極少出門伸展筋骨,甚至有連續四十個小時都待在巢裏的紀錄。「勝姊」一般挑在清晨出門,最遲十五分鐘內就會返回巢中,六次在巢外逗留的時間平均只花了七分多鐘。「勝哥」將食物攜回巢時,通常僅在巢邊稍事停留,最久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這是因為牠的工作主要是在巢外尋找食物,給一家人溫飽。四月廿日即孵化第廿三日,「勝姊」已經不太需要留在巢中孵雛,此時夜間會開始外出覓食,牠都在巢附近一公里內活動,方便看門,「勝哥」則會至四公里外的溪流採集食物,整條有勝溪長度約七點多公里的溪段是牠們的家,活動範圍比起新北市的南勢溪還要大出一兩公里。南勢溪黃魚鴞領域較短的原因,可能是當時有兩家養鱒場可提供額外的食物選擇。

 

照片1:巢中孵雛的母鳥(汪辰寧攝)

照片2:蛋平貼在腐朽的松木屑上(汪辰寧攝)

從三月廿三日起至五月下旬幼鳥離巢為止,兩夫妻總共帶回來四O七筆食物,其中約四分之三 (二二七筆)來自「勝哥」, 約四分之一(一八O筆)來自「勝姊」。這裏面可供辨識種類的三九六筆,包括二O八隻魚類(五二.五%)、一六九隻兩棲類(四二.七% )、十六隻鼠類(四%)和三隻鳥類(O. 八%)。獵捕的魚類以台灣鏟頷魚居多 (一八O隻),其次是台灣纓口鰍 (二八隻),除了1隻梭德氏赤蛙外,清一色皆是盤古蟾蜍( 一六八隻);鼠類有黑腹絨鼠,其餘種類不詳;鳥類食物則有「勝哥」捉到的1隻河烏和「勝姊」在同一天晚上帶回的兩隻約1個月大的小鴛鴦。

五月十四日我和辰寧先行將巢中幼鳥繫上腳環,較早孵化的「大勝」則先行在廿三日離巢,兩天後晚孵化的「小勝」也跟著哥哥離巢,牠們待在巢中的時間為五十八天,離巢時體重約一四七O,一四二O克,體重大約只有親鳥的七成左右。令人氣餒的是,兩隻幼鳥的追蹤器分別在五月及十一月脫落,可以確定的是其中一隻幼鳥十二月仍在有勝溪活動。希望來年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又可以在溪中相遇,為讀者訴說更多不為人知的有趣故事。

照片3:孵化已三週半的幼鳥,右為「大勝」,左為「小勝」(汪辰寧攝)

文:孫元勳

本文投稿刊載在國家公園電子報網址http://www.spnp.gov.tw/Article.aspx?a=D7WYDc7DX9o%3d&lan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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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科大野保所鳥類生態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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